每年五六月,朋友圈就开始被各种合照刷屏。海边、山顶、民宿院子,一群穿学士服的人举着啤酒。底下有人评论“羡慕”,也有人问“毕业旅行到底图啥”。我大四那年也去了。八个人,云南,七天,人均花了三千出头。回来之后我想了很久这个问题——毕业旅行是什么。
它跟普通旅游真不是一回事。从字面上讲,毕业旅行就是学生完成学业之后的一次出行。时间点通常卡在答辩结束到正式入职之间,大概五月到七月这几个月。再往后,有人回老家考公,有人去北上广报到,有人准备二战。想凑齐一桌人都难,更别说凑齐一趟旅行。但真正让毕业旅行变得特殊的,是它出现在一个很尴尬的时间窗口。

你刚交完论文,学生身份还剩最后一点尾巴,社会人的日子又没正式开始。手里有点生活费,心里有点慌,还有点舍不得。这时候出门,情绪是混着的。我见过几种典型的毕业旅行玩法。一种是穷游型。坐硬座,住青旅,一天三顿吃当地小吃。我认识一个学妹,她们宿舍四个人去成都,六天人均花了不到一千五。

她说省钱本身就是乐趣,几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聊到凌晨三点,比住五星级酒店记得清楚。一种是海岛度假型。三亚、厦门、青岛,找个民宿躺几天。这种适合平时关系一般但想留个纪念的团体,因为行程松散,不用天天绑在一起,矛盾少。还有一种是出国。泰国、日本、越南,预算大概五千到一万。

前几年挺火,现在因为签证和机票价格,选择的人少了一些。说白了,毕业旅行的核心不是目的地。我那次去云南,大理待了三天,洱海骑车骑到一半下暴雨,八个人淋成落汤鸡,躲在路边小卖部买泡面。现在回想起来,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天下午。苍山没上去,古城也没逛完,但大家蹲在屋檐底下笑到肚子疼。
那趟旅行还暴露了一些东西。出发前说好AA,结果有人全程不掏钱,最后算账的时候气氛很僵。有个哥们儿中途跟女朋友视频吵架,自己买了机票提前走了。回来之后,我们那个群慢慢就不说话了。现在五年过去,八个人里还有联系的,三个。所以我不太喜欢那种“毕业旅行必须去,不去后悔一辈子”的说法。
它没那么神圣。去不去,取决于你身边有没有那么几个人,以及你们愿不愿意一起花这笔钱、花这段时间。如果你正在纠结,我给几个实在的建议。预算别超过自己两个月的可支配收入。借钱去旅行,回来还得还,那份焦虑会盖过所有美好回忆。人数控制在四到六个。人多了意见难统一,光决定去哪吃饭就能吵半小时。
行程别排太满。一天一个景点就够了,留出时间发呆、聊天、临时改主意。提前说清楚钱怎么算。建个群,公共开销用一个人先垫,每天记一笔。别不好意思,这事儿不说明白,回来准出问题。至于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去成的人,也不用觉得亏。毕业旅行只是告别的一种形式,不是唯一形式。
有人选择吃一顿散伙饭,有人选择在宿舍楼下坐到天亮,有人什么都没做,直接拖着箱子走了。都行。我现在理解毕业旅行是什么了。它是一次提前的告别。大家心里都清楚,这趟走完,下次再聚就不知道是哪年了。所以那几天里,平时不好意思说的话能说出口,平时忍着的脾气也愿意忍一忍。
它不一定非要多远多贵。哪怕就是去隔壁城市住两晚,只要人对了,时间对了,那趟车就值得坐。